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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歌个故事3】:這款个歌真稀罕

by 羅 士哲
LO04

【 文|羅士哲 / 古意唸歌團團長 】

這款个歌真稀罕

專講勸人在世間

人有真賢真頇慢

俗語咧講為人難

這四句,是「勸世歌」的第一葩(pha)。每每聽見這段詞,總有許多的感觸。

唸歌的唱詞,通常是用「四句聯」(sì-kù-liân)的形式寫成,七字為一句,四句為一葩,句句都要「鬥句」(tàu-kù)。鬥句,也就是華語說的「押韻」。古早時代,歌仔先們傳下一句話:「唸歌若是無鬥句,親像穿衫無合軀(ha̍h-su);頂句若無鬥下句,聽著是會起痚呴(he-ku)」由此就可以知道,「韻」在唸歌裡重要的程度有多少。

對我們唸歌的人來說,這四句詞,唱了沒有千次,也有百次。唸歌的唱詞,往往都有勸世的意味在其中,就連故事也都是勸人向善。這首勸世歌,更是如此,勸人看破人生,遵從道德,勿偷勿拐。這些內容,對現代人來說,大概有點八股。但對從前的人來說,道德教化反而成了一種「賣點」。聽了有好處,有教育意義,說起來跟現在當紅的「品格教育」,也有幾分相似。

數十年前,劉福助先生,將勸世歌簡化成短短七葩(原先有數十葩甚至上百葩),改編為流行歌曲。一時之間,「我來唸歌囉~」變得家喻戶曉,人人都知道唱到最後要「咿」幾聲。現在,卻連聽過流行歌版勸世歌的人都少了,更別說原本躼躼長(lò-lò-tn̂g)的版本。更少人知道,這段曲調,早在台灣傳唱超過百年,正是唸歌中最主要、最重要、最靈活的曲調:「江湖調」(kang-ô͘-tiau)。

江湖調這個名字,是由歌仔戲大師,也是唸歌國寶楊秀卿的大弟子,王振義老師所取。據王老師說,當初學藝時,他請教楊老師這個調門的名稱,楊老師回答「就是跑江湖賣藥仔个調」,於是他便取名為「江湖調」在此之前,有些老藝人會以「三空仔」(saⁿ-khang-á)稱之,但傳統樂曲中以「幾空」為名的曲調,實在太多,易於混淆。目前通行的稱呼,仍然是以「江湖調」為主。

江湖調千變萬化,能快能慢,能悲能喜。傳唱到中國,變成了稱為「賣藥仔哭」的哭調。此前,中國並沒有這樣的唱調。不同於尋常「唐山過台灣」的印象,似乎台灣文化源自中國。江湖調,或者廣泛的說「歌仔」的文化,乃是台灣文化打過黑水溝的實例。可惜的是,這樣的歌,真是越來越稀罕了。

江湖調不只能唱勸世歌,還能唱故事,報新聞,甚至能宣傳政策,在下面這部影片裏面,就可以看見以江湖調唸歌為主軸的政策廣告,距今也不過不到30年:

唸歌的故事,許多也和台南有關,最有名的,大概是林投姐,和金快跳運河吧。這陣子,我帶領的古意唸歌團,正好錄製了運河奇案的故事。目前正在剪輯當中,有興趣的朋友,可以鎖定古意唸歌團的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kooiliamkoathoan/

這款个歌,還能流傳多久時間呢?有沒有一首歌,能傳唱百世千年?沒有人能斷言,但至少我能做到,把這款歌繼續唱下去。

講到當今个世界

鳥為食亡人為財

想真做人著海海

死從何去生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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