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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跟「沒有」之間的土壤汙染

by 閒閒罔哺豆編輯群

【 文|閒閒罔哺豆編輯群 】

4/19聯合報報導,從內政部利用衛星空拍所比對出的國土變異點,今年比去年同期多兩倍以上,這顯示除了濫墾濫伐,更有許多廢棄物被堆棄至樹林、農田、魚塭等環境中。

台灣人口稠密,更顯土壤之珍貴,土壤雖流動性不如空氣及水,因此在環境監測算最後端,但若是土壤都被汙染了,那可是從根源開始破壞的浩劫,直接影響從其產出的原物料。

這樣影響世世代代子孫的問題卻宛如「薛丁格的土壤汙染」,介於「有」跟「沒有」之間,明明在現場觀察及檢測是「有」汙染疑慮,但環保單位檢測卻說「沒有」汙染,接下來將會揭露這些從「有」到「沒有」光怪陸離的技術性犯規。

從採樣下手

以後壁被不鏽鋼爐石粉汙染的玉米田為例,台南市政府環保局第一時間對外表示沒有汙染,還告知農民可採收,然而農委會請農試所檢驗重金屬最高卻超標10倍,為何同為政府檢測單位卻有截然不同的結果?

因為一開始的採樣就有所不同,農試所分別針對玉米不同生長狀況採集表土,所以在玉米無法生長的地方就會採到混合爐石粉的土壤,然而環保局卻將被汙染的土壤直接判定成廢棄物,刻意避開混有爐石粉的土壤,而採集沒被汙染他們所謂的「原生土壤」,然而這樣的字眼並沒有出現在環保署公告的採樣方法中。

兩個單位採樣方式都採取公告方法中的主觀判斷採樣法進行採樣,但是採的樣品卻大相逕庭,顯然農試所所進行的採樣比較符合公告方法中原則,當確知

或可目視污染源所在位置時進行採樣,而非如環保局避開汙染源的採樣方式。

環保局和農試所檢驗及採樣差異比較圖

從檢驗下手

另外環保局其實也有針對被爐石粉汙染的土壤進行採樣,然而使用的檢驗方法卻是不同的,農試所驗出超標的是使用王水消化法,環保局也是用這個方法來驗「原生土壤」,因此他們清楚知道要看土壤有無重金屬汙染應是用此檢驗方法,但是卻使用毒性溶出試驗(TCLP)來檢測汙染土壤。

毒性溶出試驗主要用弱酸來模擬酸雨沖刷重金屬是否溶出,用來界定廢棄物為「有害事業廢棄物」還是「一般事業廢棄物」,與檢測土壤中重金屬總量的王水消化法檢測目標不同,標準也完全不同,溶出試驗會超標通常重金屬濃度都遠超過王水消化法驗出的土讓管制標準。

當廢棄物進到土壤造成汙染,周遭居民及環境所暴露的,本來就應該測重金屬總量,試問當這些爐石粉逸散被附近農民吸入,模擬酸雨溶出重金屬的檢測通過有任何意義嗎?退一步來說即便毒性溶出試驗合格,也只能代表其為「一般事業廢棄物」,事業廢棄物本不該進入農田,也應該列為汙染場址並清除。

環保局刻意避開混有爐石粉的土壤進行採樣

從法制面下手

此手段比起前面兩個更加高招,以屏東鍇霖案為例,位於屏東枋寮的鍇霖土資場,長期堆放像山一樣高的太空包,其內容複雜,經XRF檢測銅高達67,900ppm,鎳1441ppm,還含銣、鍶、鋯、鉬等稀土元素,用前述檢測廢棄物的毒性溶出試驗銅也高達135ppm,超過標準15ppm九倍,毫無疑問就是「有害事業廢棄物」。

追尋源頭原來是印刷電路板絞碎而成的玻璃纖維樹脂粉,由鍇霖向桃園三家再利用公司購買,令人最為驚訝的是桃園環保局竟核給許可證,直接將「有害事業廢棄物」變成了「資源化產品」,不用做毒性溶出試驗,而這些所謂的產品大老遠從桃園運到屏東,並隨意棄置於土資場外圍,極為荒謬,經由曝曬雨淋太空包早已破碎,更汙染了附近的土地及旁邊的北勢溪。

裝玻璃纖維樹脂粉的太空包經由曝曬雨淋早已破碎

彰化芳苑也出現焚化爐底渣填埋進要做香菇寮的農地,以XRF檢測鋅、銅、鉻超過土壤管制標準,彰化環保局卻認為合法使用,原來是環保署於109年5月18日公告垃圾焚化廠焚化底渣再利用管理方式開了一個漏洞,創造出「低密度再生透水性混凝土」一詞,使焚化爐底渣可以藉此名義進入農田及魚塭。

彰化芳苑出現焚化爐底渣填埋進要做香菇寮的農地

結語

從這些面向來看台灣對待土地的方式極其殘忍,更竊取後世子孫的未來來發大財,以旗山爐渣案為例,業者說只填埋了100萬噸,事實上填埋了約400萬噸,每噸處理費約1500,現行只罰16萬8千,即便新法的上市上櫃加重至最高300萬,依然只是處理廢的兩千分之一,無怪乎廢棄物填埋農地只會越來越猖獗。

政府也創造各種法規後門及新穎詞彙,使廢棄物能以「假再利用之名,行真掩埋之實」,真正在製造廢棄物的工業區卻又不負起責任設置掩埋場,這些含有重金屬廢棄物就在環保單位以汙染不易擴散、沒有要種作物、作物不易吸收等藉口及謊言回填,試問在沒有嚴謹標記狀況下,未來我們所吃的食物真的能安心嗎,若不正視此問題並盡速修法,我們及後代將飽嚐苦果,在「有滿身疾病」及「沒有未來」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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